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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头燕鸥拍摄记——纪录片《自然的力量》导演刘宁宁

纪录动态 来源:央视网 2017年01月04日 11:37 A-A+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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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剧组为了照顾我的胃病,把关于海洋的拍摄任务分给了我。在这里,除了要感谢文举的不杀之恩,也要感谢他给了我一次毕生难得的下海机会!

我们的任务是拍摄一种极为罕见的海鸟——黑嘴端凤头燕鸥,又被称作中华凤头燕鸥,据说目前在全球只发现有50只。 自从1937年后就再没有过纪录,直到63年后的2000年,在台湾马祖列岛再次被发现。

浙江自然博物馆的陈水华馆长给我们提供了有关中华凤头燕鸥的详细资料,那是他们多年研究保护工作的心血。

韭山列岛由28个岛屿组成,其中许多是荒岛,自然也就成了海鸟的天堂,铁敦岛是其中之一。这里距离宁波象山只有18海里,乘船大约1小时就能到达,比起十几天前的西沙拍摄,这次出海只能算是小意思。

铁敦岛,一座三个足球场大小的小岛,形状酷似动物肝脏。据说金庸笔下黄药师隐居的桃花岛就在附近。

6月底,我们带着半船的设备首次登上铁敦岛,没有码头,只能趁涨潮的间隙跳上湿滑锋利的礁石。

最先欢迎我们的却是一场无处躲藏瓢泼大雨,好在设备无恙。第一晚我们在唯一的一块平坦的草地上扎营,潮湿程度让我想起一战时期的战壕,夜晚的蚊子是我平生罕见。第二天一早发现腿上满是桃花一般的疙瘩,于是感慨黄药师的不易,明白了为什么黄蓉非要离开桃花岛。

铁敦岛没有桃花,最多的植物就是芦苇,很像张艺谋红高粱的外景地,最多的动物是蚊子和蟑螂,数量之多完全可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昏厥过去。

然而拍摄情况却异乎寻常的理想。一块面积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平地,中华凤头燕鸥就混居在3000—4000只大凤头燕鸥之中,距离最近的鸟只有10米左右,这在《自然的力量》拍摄的所有动物中,应该是距离最近的一次。

岛上一年前就建好了一座观鸟木屋,鸟群对木屋很熟悉,即使大声喧哗也不会惊扰它们。

游隼是凤头燕鸥的主要天敌,每到下午都会光顾小岛,几千只鸟同时腾空而起,此时是岛上最嘈杂、最壮观的时刻,倒是很像北京的下班晚高峰。许多鸟蛋被受惊的鸟碰撞,滚到一起,许多回巢的雄鸟无法分辨自己的孩子。遭此不幸者不在少数,岛上随处可见这些被遗弃的鸟蛋。几千枚未孵化的鸟蛋与鸟粪的混合气味,和着几千只鸟的吵闹声,拍摄结束后的很多天里仍挥之不去。

我们登岛时,凤头燕鸥的产卵期已过,但还有许多剩男夹着翅膀,向雌鸟发出讯号,舞姿滑稽可笑。

一些没有经验的父母被挤到远处,迎着海风,产下了它们的第一枚蛋。产蛋已经让雌鸟耗尽体力,她必须马上去捕食。雄鸟主动承担了孵蛋的任务。

中华凤头燕鸥混居在大凤头燕鸥群体中,两者的行为几乎一样,很难分辨。为了确保雏鸟的成活,雌鸟一般会生两个蛋。7月1日的一场大雾中,第一只雏鸟来不及等爸爸归来就出壳了。我给它取名叫党生,因为日子特殊。直到今天我依然能记得当时的情景:雏鸟破壳后一个小时,雄鸟才终于带着食物回来,但是它却迷路了,沿途不断遭到邻居们的攻击。刚要准备还击,却忘记了衔在嘴里的小鱼,无功而返的雄鸟只好回家面对雌鸟的数落和幼鸟的啼哭了。

许多成鸟都是第一次繁育后代,明显缺乏育雏经验,带回的大鱼显然幼鸟无法吞咽,因此不得不重新捕食。幼鸟的食量惊人,几天后就可以独自行走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幼鸟都这么幸运。就在距离我们镜20米左右的地方,一只雏鸟不幸夭折,雌鸟难以接受这个悲惨的事实,不断用喙去轻轻触碰死去的幼鸟。第二天,它又来到雏鸟死去的地方,久久不肯离去。这是在岛上拍摄期间让我们最为动容的时刻。

我们的拍摄前后两次,每次都选择在中华凤头燕鸥生命中的关键节点进行。

拍摄

首次拍摄一个月之后,雏鸟都已长大,正是它们学飞准备离开出生地的时候,我们又重返小岛。 每年7、8月间,是东海台风多发的季节,在铁敦岛上出生所有幼鸟,必须在台风来临前学会飞翔。夕阳中,在小岛东侧靠海面的礁石上,幼鸟模仿父母的模样舞动着翅膀,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我们的一切焦虑都随风飘散。

中华凤头燕鸥雏鸟的孵化期,见证了自然的力量。

和人一样,这些鸟儿一旦明白何为自由,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挡它们飞向远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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